中国籍小提琴手侯庆在北京演出间隙/Todd Rosenberg摄

　　文/霄 汉　　

　　二月三、四日，笔者观赏了芝加哥交响乐团在北京和天津的两场音乐会，指挥家马捷尔执棒演奏四位德奥交响乐大师的作品。原定率领乐团的慕迪再度与北京乐迷爽约（他二○○六年也曾因病取消过在北京的音乐会）。马捷尔尽管是乐团在短时间之内能找到的最好的替代人选，然而连续的更换指挥和曲目毕竟给演出带来了多重的困境，因而芝加哥交响乐团这次的亚洲巡演，给人留下最大的感触就是尴尬。毕竟芝加哥不是中国爱乐，观众既然支付了价格不菲的门票钱，就不可能因为种种客观原因就放松对艺术水准的要求；然而长时间旅途的劳顿再加上被严重打了折扣的排练时间，以及临时更换指挥给每名乐手心理上造成的不利影响，最终都要忠实地反映在乐团所奏出的每一个音符上。

　　换指挥与曲目带来困境

　　在北京演出的莫扎特与布拉姆斯的两部交响曲，整体给人的感觉是比较沉闷的。指挥家刻意淡化了音乐中的许多起伏变化，但这种朴实无华的音乐性格其实在现场并不讨好，再加之这两首作品均相对内敛、织体的层次感比较丰富，而这恰恰不是芝加哥所擅长的，导致整场音乐会都给许多人带来昏昏欲睡的感觉。相比之下，天津上演的孟德尔逊《意大利》与贝多芬的《英雄》两部交响曲对於乐团来说就合适得多了，指挥家秉承的方针依然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作品本身的魅力成为了征服观众的主要原因。而到了返场的华格纳《罗恩格林》第三幕前奏曲时，乐团如石破天惊般响亮的铜管声部才终於奏出了要把音乐厅顶棚掀翻的气势，这才是真正的芝加哥交响乐团，尽管仅仅是灵光一闪，但也足够惊艳。

　　中国乐迷已形成审美观

　　其实回顾过去的一年，来自美国的多支交响乐团已经纷纷在巡演时遭遇差评，比如夏尔．迪图瓦与费城交响乐团的贝多芬第七，迈克尔．蒂尔森．托马斯与三藩市交响乐团的拉赫曼尼诺夫第二反响均不佳，因为观众已经对国际 级名团的到来不觉新鲜，特别是国家大剧院建成之後的五年里，包括维也纳与柏林在内的名团已经悉数来过，甚至阿姆斯特丹、德累斯顿等已经来过不止一次，观众已经能够通过充分的比较形成自己的审美观。

　　美国的交响乐团普遍在纯演奏技术层面上优於欧洲同级别乐团，但在合奏能力、构建结构、织体刻画等方面却相对落後，特别是对於那些线条较长的交响乐作品来说相对不适合。笔者不禁想，倘若芝加哥这次带来的曲目是科普兰、伯恩斯坦这样的美国作曲家的作品，或是普罗科菲耶夫、史特拉汶斯基之类音色层次比较丰富的作品，音乐会的整体效果也许会更令人满意。

　　对於任何有些资历的乐迷来说，都不会忘记四年前的二月，伯纳德．海丁克率领芝加哥交响乐团造访北京，而且上演了马勒第六交响曲与布鲁克纳第七交响曲两部重量级的交响乐巨作，在这两部长达八十分钟的交响曲里，乐团的声音将原本音响效果欠佳的国家大剧院音乐厅塞得满满当当，海丁克醉人的浪漫情怀与芝加哥霸气十足的音色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二○○九年，北京乐迷的音乐生活从芝加哥交响乐团开始，以阿巴多大师率领的琉森节日乐团作为结束；然而四年之後，二○一三年同样将是以芝加哥和琉森作为一年音乐生活的两端，但原本被乐迷们翘首期待的完美开始，最终却让人感到些许遗憾。

　　声部脱节现象时有发生

　　比如说，你还记得上一次芝加哥交响乐团的圆号声部“冒泡”是什麽时候吗？在演奏布拉姆斯第二交响曲时，倍受乐迷爱戴的圆号家克莱文杰就这麽在众目睽睽之下“冒泡”了，这让笔者身边的资深乐迷们面面相觑，“难道芝加哥的铜管竟然也会出错？”除此之外，在很多变速或变拍的衔接处，各个声部脱节的现象时有发生。尽管乐团声音的层次感还是相当丰富，弦乐以及木管各组的音色都十分漂亮，然而这对於一支被许多人认为是美国第一的交响乐团来说其实只是最基本的要求，他们的表现毋庸讳言是让人有些失望的。

　　当然，不论是失望还是遗憾，其原因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们是芝加哥交响乐团”，他们承载乐迷的无限期望，因为此时距离上一支造访北京的世界顶级乐团（德累斯顿国家管弦乐团）的到来已经整整过去了一个季度，人们翘首盼望听到能被彻底折服的音乐，然而这却是被打了好几重折扣的芝加哥交响乐团无法提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