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该出游，有花堪折直须折。三月去加州圣地亚哥开会，我忙里偷闲，不负春光。

　　此地面临太平洋，四季气候温和。只是受海洋影响，早晨常有云雾，中午前後才出太阳。清早去附近的圣地亚哥湾跑步，海风徐来，晨光熹微，波光潋。水中“拨剌”一声，是一条海豹翻身露出肚皮。头上鸟鸣响亮，是海鸥，鷿鷈 （grebe)，或是白头、灰翅、桔黄长嘴的鹈鹕掠过。

　　圣地亚哥是汤告鲁斯主演的电影《壮志凌云》（Top Gun）中的航母精英飞行员学校的诞生地。岸边有块一米多高的棱锥型黑色大理石纪念碑，标这里是美国最早的海军港口，也是航母的发源地。纪念碑两面密密麻麻镌刻了所有曾在美军中服役的航母的序号和名称，包括独立号、罗斯福号、里根号等，并宣布∶无论大小，它们都改变了历史。纪念碑旁还有两个铜铸雕像，一位手提行囊的海军水手，一位半蹲的飞行员，点明航母上服役者的身份。

　　水边停靠的四十一号航母“中途（Midway）号”是美国二十世纪服役最久的航母。从一九四五至一九九二年，它经历整个冷战时期，也多次参与人道救助行动，退役後於二○○四年开辟成博物馆，到二○一二年已经有超过百万参观者，创了美国海军博物馆之最。时间有限，我没能登船参观，只见船顶两排彩灯，斜搭成三角，在晨曦中发光。

　　沿海不时可见大大小小的雕塑，纪念历次战争中阵亡的美国海军将士。有海军上将的铜雕头像，也有普通战士的名号，还有一组群雕，纪念为驻扎在世界各地的美军表演了半个世纪、深受官兵追捧的喜剧明星鲍勃霍普（Bob Hope）。只见霍普手拿话筒，面对观众。前来观看演出的官兵围成半圆，有的坐，有的站，还有的拄拐杖，一位非裔女兵举一块牌子，上书“谢谢你带来的记忆，鲍勃。”

　　让我印象最深的是二十五英尺高的巨大雕像《无条件投降》（非官方名字叫《吻》）。这件艺术品的灵感来自一张经典黑白照片。一九四五年八月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纽约时代广场的美国群众自发庆祝。一位水兵拉住素不相识的护士小姐，以探戈姿势深深一吻，正好被记者抓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