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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林中洋
记得儿子还不到五岁的时候,问我人是从哪里来的,我没想到他会问这麽大一个问题,一下子不知道该怎麽回答他,想到他还那麽小,就尽量用他能听懂的话对他说∶“关於这个问题有很多种说法,有人认为人是自然的产物,是从动物进化来的;也有人认为人是上帝造的┅┅”他忽然笑起来了,那嘿嘿的笑声显得很老成∶“上帝造的?用什麽造的?纸头?木头?”我从没听过他这样的笑法,但是知道他不是装出来的,有些心惊地回答他∶“《圣经》上说是用泥土做的”,这时儿子笑得更厉害了,带明显地不相信问我∶“那麽然後呢?难道上帝一挥手那些人就活起来了?”我只好说,对於这个问题,人们至今仍在探索,到底答案是什麽,没有人确切地知道,但愿将来你能找到自己的答案。 我们这里的教会每年都会为小孩组织很多的活动,尤其是圣诞节的时候。女儿几乎每年都参加圣诞夜教堂的“圣母马槽”演出,问她信上帝吗,她也说不上来,但是对耶稣诞生的故事却是并不起疑;儿子比他姐姐还小两岁,对此却有无数个疑问,他从故事的真实性问到故事的流传方式,说那个时候根本就还没有纸,这个故事是怎麽记录下来的?我说记录在羊皮上啊;他就说羊皮能保存这麽长时间不坏麽?他最後的一个反问让我对这个才八岁的小东西刮目相看,他问∶“就算是很老很老的写下来的东西就一定是真的吗?”这句话令我想起了鲁迅,是啊,“从来都如此,就对吗?” 我从小受的是唯物主义的教育,却不是坚定的无神论者,虽然我的档案中“宗教”那一栏至今填写的都是“无”,我的心却在信与不信之间徘徊。和这个世界上很多很多没有明确宗教信仰的人一样,我总是觉得冥冥之中是有神明在主宰这个世界,至於这个神明到底是以什麽形式存在,又是以什麽方式运转万物众生,我作为人类的一员很难获知,因为人的思维和意识以及对事物的认知都有局限性,人可以发现和找到各种自然规律,但对这些规律的起源却无从知晓,就如牛顿所说∶“引力解释了行星的运动,但却不能解释是谁让行星运动起来的。” 纵观世界上的大教,不管他们将这个神明称作“耶和华”、“上帝”、“真主”或是“佛祖”,对世界好像有不同的解释,但是仔细看来,却有很多相通的地方,在本体上并不彼此矛盾或是相悖,虔诚的信徒会自觉地与人为善、慈悲为怀,从这一点上说,我觉得人如果能有一个真诚的信仰,不管是信神还是信仰某个主义,对自己的人生、对人类的社会生活都会有好处。话虽这麽说,让我认真地去接受一门宗教却还是有些难度的。也许是因为自由惯了,不喜欢受束缚,总之我对教会一类的宗教组织敬而远之,当然,其中还有更深一层的原因∶宗教或许神圣,但是人不,再辉煌的教堂或庙宇都是人建造的,华丽庄严的主教道袍下披盖的也不过是个人而已;古往今来,因为宗教而发生的征战不计其数,以信仰的名义而荼毒众生者更是不乏其人,这些都不是信仰本身的错误,而是出於人性的弱点或是人对其信仰的误解、极端甚至滥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