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福康:好人陈君葆,我们不该忘记

2013-03-16 14:24:00  来源:大公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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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谢荣滚著《陈君葆传》

  文/陈福康 

  我关注起陈君葆,最早是从看到郑振铎的一封密信开始的。

  上世纪五十年代初,郑振铎担负新中国首任国家文物局局长之责,他在周恩来总理同意下,亲自组织、指挥了一个“潜伏”在香港的专门为国家收购流失在外文物、古籍的秘密小组,作出了重大的成绩和贡献。该小组的成员,一开始互相也不认识。其中在香港出头露面“谈生意”的是徐伯郊,当时的身份是广东银行香港分行经理。在郑先生写给徐先生的一封密信中,郑先生郑重地向他交代,香港大学的陈君葆是“可靠之人”。完全像“地下工作”的上级向下级介绍“自己人”一样。

  後来我查看各种资料,渐渐了解陈先生与郑先生同龄,是香港著名学者,爱国人士。柳亚子曾经甚至以萧何、苏武、马融、阮籍、孔璋等古代汉魏晋唐时大名人来比拟他,足见其人何等卓荦不凡。从一九三○年代初起,陈先生就任职於香港大学,长期担任港大图书馆(冯平山图书馆)馆长兼中文学院教授。在花花世界的香港,陈先生完全是上流“绅士”阶层的人物。但在抗日救亡运动中,他自觉地参加了很多进步的政治活动,冒险为国家做了大量的好事。他佩服郑先生等人在上海的英勇斗争,曾在日记中写道∶“他们┅┅大声疾呼,愤慨激昂,但也不怕敌人的来拿。虽然刀锯鼎镬,他们是早不存放在心坎里了。”郑先生当时在上海秘密为国家抢救的古籍,运到香港後,就是寄存在陈先生主管的冯平山图书馆的。陈先生当时还担任宋庆龄领导的“保卫中国同盟”的对外宣传工作。香港沦陷於日本侵略军时,他奋不顾身地保护图书、档案,在日记中写道∶“如果有人问,说是事不干己,何用乎如此勇往直前,则我亦不自解何以这样。不过慷慨赴义,我从来处世便是这样的态度。冯平山图书馆的事本来我可以置之不理的,但为中央图书馆的一批书(按,即郑振铎他们寄存的善本图书),为顾全别人,我竟动於一‘义’字而不顾一切了。”

  抗战胜利後,因为他在日军魔掌下保护了香港的大批图书、档案,如医务总监的档案及生死注册处的纪录册等,为战後确认居民身分及社会恢复起了很大作用,因此还曾获得英女皇颁授的O.B.E.勋衔。新中国成立後,在西方包围中国、妖魔化中国,香港充斥恐共、反共的气氛中,陈先生最早并多次毅然组团,率领香港师生北上观光,让香港的很多青年学生和专家学者了解新中国的真实面貌,有一次还专门带了一批英籍教授赴京参观,并多次受到周总理的亲切接见。他还出任广东省政协委员,建言献策,秉持公正,仗义执言。港澳的很多爱国人士,如马万祺等,都尊敬地称他为老师。

  陈先生一生中,写下了几百万字的日记,前些年在香港商务印书馆出版,不仅成为研究他的生平的最丰富的资料,而且也是香港半个世纪巨大变化的最生动的史料。他还写有一千多首诗词,在报纸上发表了几百篇有创见、有文采的文章,後来也在香港结集出版了。陈先生思想敏锐,学养深厚,见识博广,文笔高雅。他的日记和作品非常值得一读,非常值得研究。可惜的是,香港出版的书在大陆不大容易看到,因此,大陆普通读者至今对陈先生还是很少了解的。即使像我,因为从事学术研究而对陈先生有所知晓,但实际上对於他的非常丰富、非常精彩的一生,了解得还是不够全面的。

责任编辑: 金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