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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定铭:与“孟浪”前辈闲扯

近年有些学人倡议:武侠小说、言情小说、惊险、奇情、科幻、鬼怪、通俗……等大众读物,均称之为流行文学,应该在文学史上佔一席。曾创作千几万字流行小说的孟浪前辈一定精于此道,擅长为他的鬼故事选材,引导读者进入他设计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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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左起:卢文敏(孟浪)与作者近影

  如果我没有猜错,“孟浪”即是反转了的“浪漫”,不浪漫很可能就代表了恐怖、奇情、科幻,写言情小说时,应该另有一个笔名吧?

  你问我:流行小说算不算文学作品?

  先说说司马长风的一套理论:好的文学作品都是“诗”!

  他这套理论不一定对,我则觉得:任何一种用文字构成的作品,都可称之为“文学”,而在文学的领域,就像世上的万物,有高下之分,这等于同班同学有人考第一,自然有人考第尾,但都是同学。

  近年有些学人倡议:武侠小说、言情小说、惊险、奇情、科幻、鬼怪、通俗……等大众读物,均称之为流行文学,应该在文学史上佔一席。我同意这个说法,广义的文学和纯文学,一个重点在吸引大量读者,另一个在展示个人的艺术取向,表面上好像很不同,事实上却是以同样的方式表达个人的思想,手法不同而已。

  中国文学有几千年歷史,江山代有人才出,能在文学史上佔一席的诗人、文学家,都是以其能力击倒不少同行,才能站到尖顶,受评论家赏识而名留千古的。回头看看香港近五十年的文坛史实,金庸、梁羽生、倪匡、龙骧、冯嘉、马云、三苏、依达、杨天成、亦舒、俊人……,在他们各自的领域,都拥有大量读者,其实,只要你细心翻一翻他们的书,你会知道他们绝非单纯讨好读者,绝非单纯为了赚钱谋生,他们的作品里也有一套理论与模式。个人的创作中,也有高下之分,决非本本都是珍品,至于是否值得保存,则应由作者自己决定,别人不能也不该及无权下定论。

  谈到鬼故事,首先要声明的,是我不信“鬼”,却相信“灵魂”的存在,相信每个人的思想都是一串脑电波。人死后,他的脑电波仍然存在,还是分散消失了?如果一串特别“醒目”的脑电波,在人死后仍可以自由运作,影响在生者的脑电波,令他见到或接触到,这就是“鬼”?谁可以肯定没这回事?

  但,如果你问我:你怕不怕鬼?怕!在特定的环境与气氛下,我也怕鬼,因为那是社会长远的感染力,从小就埋藏在我们的潜意识里,突然在脑海电光石火地一闪,很难判别真伪。此所以,一个成功的鬼故事作者,应该懂得怎样製造环境气氛,控制读者,让他们在熟悉的环境里见鬼,叫他们吓破胆。

  曾创作千几万字流行小说的孟浪前辈一定精于此道,擅长为他的鬼故事选材,引导读者进入他设计的环境。小说集《灵体》(香港金鞍出版社,一九八九)十六个短篇鬼故事中,有从传真机走出来的女鬼,有夜马赛事中的女鬼骑师,有去旅行惹邪灵上身,有盂兰胜会触犯恶鬼……等,都是在城市人常接触的事件上遇鬼,远比旧日的荒山、古庙、坟场等地见鬼现实得多,也就更吸引,更令信鬼者在走夜路时感到恐怖。

  你问我鬼故事今天是否还有出版价值?

  对不起,我的答案是否定的。为鬼故事出版单行本,除了资金问题,最大的障碍是发行及出售点,当租金已升至天文数字的今天,要卖多少本书才能填补租值与人工?不过,我倒有个好建议:搞个“鬼故事网站”,应该会有固定的读者,至于怎样“赚钱”,不妨请专家研究一下。

  坦白说,我不喜欢“孟浪”,我喜欢你另一身份“卢文敏”。卢文敏是香港一九六○年代响噹噹的文艺青年,教学之馀,办《学生生活报》,办文学期刊《文艺沙龙》、《文艺》月刊,写文艺小说,作品收入友联的《新人小说选》和李辉英编的《短篇小说选》。代表作《泥鳅》是很出色的一篇:在酒楼当会计的劳先生,家住徙置区,每日过?刻板式的生活:受部长的闲气,受同事的白眼,终日担心柴米油盐……。某日走过每天必经的污水沟,见到一条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泥鳅,“看来沟水虽然是污垢混浊了些,但牠一离开了那死水,竟连生命也要丢了”。劳先生就是那条活在臭水沟里的泥鳅,人生是如此无奈。其实,这不单是劳先生的无奈,应该也是卢文敏的无奈。卢文敏为了生活,后来变身孟浪,不再文艺,变成了写稿机器,投身流行小说的洪流里,让一九六○年代的香港文艺留了一块空白。

  今天的卢文敏年逾古稀,不必再为生活操劳,何不定下心来,编一本小说选集,以填补香港文学史的一点缺失?

  二○一三年六月

  • 责任编辑:唐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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