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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对水仙有了超尘高洁的印象。绘画时,老师称凌波仙子,书法老师特别提到清代李渔嗜水仙如命的传说。有一年过春节家里没钱,家人说“今年不买花了吧。”李渔不允“你们要夺去我的一条命吗?宁减一年之寿,不减一年之花。”他把妻子的簪环当了,换得的钱拿去买水仙。文人的境况清寒,尚不减爱花的心。听完了既有钦佩,也有眼泪。 过了很久,终於和水仙相遇,在加拿大温哥华市区。他们说那黄白之花叫水仙,可心里一直怀疑,据说水仙的幽香超迷人,久久不散,洋国家这大朵大朵的水仙,大丛大丛地盛开在嚣闹的购物商场门外,一条马路两边的花盆里,水仙成丛列队迸放,洁白的花瓣金黄色的心,美是美丽的,然而,在清冷的春天空气里,毫无馨香之味。 加拿大数日草草环绕洛矶山脉一圈,到了哥伦比亚省省会维多利亚市中心的东南部,导游大力推荐一个叫宝翠花园(Butchart Gardens)的景点,说是每年参观的游客达一百万人。进园一看,花团锦簇,绚丽缤纷,绿草如茵,百花齐放,繁花似锦,所有有关花的成语一齐跟群花扑面而来,随涌上脑海的是回忆中的往事∶那我们去百花村麽?百花的村庄,景观是怎麽一副样子的呢?有没有我爱恋的花草树木?问的时候充满憧憬,可是南安女子低头看一下腕表回答,时间来不及。带她歉意的微笑和我心里的惆怅返回厦门大学。惆怅十多年後,走过宝翠花园的“下沉花园”、“日本花园”、“玫瑰花园”、“意大利花园”、“地中海花园”,空间交织时间,一步一步叫远去的百花村重新回到心中。 时间的水一直在流,捉在手上的往事像沙一样逐渐从指缝间流掉,但回忆却不是这麽想。後来才知道,水仙的花语是“思念”,原来竟是这水仙,让我长久地思念漳州。漳州的土地气候适合种花,那声音在流去的时光中逐渐消隐,那麽长那麽久,长久到几乎要忘掉,忘了有一个地方叫漳州。 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比曾经去过漳州还要更早几年,受邀到台湾出席亚洲华文女作家交流会,主办单位特别安排军机载亚洲各地女作家到尚未对外开放的金门观光。朴素的岛民,低矮的房子,听说岛上单是军人就超过十万,因此不是没有人,周遭却一片静悄悄,有点吊诡。在海边对望远镜,他们轻轻说那边就是厦门啦,镜头里似乎有片国旗在飘晃,倘若天气晴朗,他们边说边用手指,厦门简直是近在眼前呀。岛上没街灯,夜里一片黑暗,彷佛有薄雾在浮游,打算出街逛荡,带队的台湾女作家拿出自备手电筒,不要一个人出去,我陪你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