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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朱启章
今天,我们一家四口,到建安,一幢工业大厦十五楼,见你最後一面。职员把你捧来,拉开盖你的布,我见你的嘴有点黑。肚皮的毛还未长好。当时医生想为你绝育,开你的肚,才发现你没有子宫。你之前的主人已为你绝育。我轻轻摸你的头,摸你的身,发觉你全身冰冻。我知道你在零下十八度出来。半小时像半个世纪,三时正了,你要火化了放在铁盘上,有你两个喜欢玩的毛毛球,有你两罐喜欢吃的罐头。兽医说你可能吞了线,以致呕吐大作。也不宜吃伟嘉罐头,那就像人吃麦当劳。 太迟了,上星期六,我和儿子去科大,回家,妻子说你呕了五六次。翌日我带你去看兽医,兽医给你一些药。星期一,我见你还呕,而且口吐白沫。妻子急了,带你去九龙中心,再到设备更好的香港中心。吊盐水。一般猫吊了三天盐水,大都精神起来。你却越来越虚弱。星期三我和妻子去探你,你只能伏在笼里。当晚九时许,妻子的电话响了,爱护动物协会打来,我知道凶多吉少了。我们立即搭乘的士,去见你最後一面。你在氧气箱里。妻子喊∶忌廉,忌廉,妈来探你,你挣扎站起来,又伏下。打开门,我可以摸你的头,你的身,我想给你一个 goodbye kiss。 我两度问妻子,是否要取回那个装你的袋子。她没有回答。星期五,协会给我电话,问我是否取回那个袋。我说请给我一两天时间,也许明天,我去取回那个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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