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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等不到秋叶全落光,阿常的奶泡小天地已然转场。这是2008年以来,他第二个被开除的工作。他没有犯什么错,每日亲切谦虚招待客人,总公司交待的守则没有一样不遵守;有一度在诺拉.琼斯(Norah Jones)慵懒的嗓音《故事》(The Story)歌声中,他曾以为人生可以就这么飘来飘去。但这些终究是一阵烟,就在那多愁善感的青春中,狂热的梦破了,幸福的小天地也守不住了。总公司通知抵达那一天,对面国际饭店的树叶才开始泛黄,叶子都尚攀得住大树,为什么时代之树连一个小小的生命也撑不起呢? 阿常觉得自己像迷宫中的植物,他活在一个宛若迷宫的年代,没有人知道真正的出路在何方,在何时;他只能如植物般活着,一动也不动地,接受时代的审判。 地球另一端31岁的阿莉琦比阿常大7岁,雅典大学毕业六年了,一直找不到工作。她从小喜爱雅典的一切,卫城的夕阳,地中海的天空;现在天上的星星及夕阳,都已沉入海底,当地平均失业率高升至16%,一年比一年差。她,没有选择,只能收拾行李;就像二战时所有冒险的先祖移民,离乡前往美国,义无反顾。她相信虽然自己拥有的很少,至少还有青春。 到了纽约皇后区依亲,才发现自己一纸雅典大学医学院文凭也找不着褓姆或护士的工作。她没有工作签证,没有绿卡;那个欢迎世界移民象征的自由女神还站立在港口,但女神脸部雕塑已然斑驳。带着500欧元,一箱行李;她徒有先祖的勇气,却没有了先祖的运气。美国早已自顾不暇,当地年轻人失业率高达17%,她只能想办法偷偷打黑工。行经华盛顿广场,有时总会看到那些“占领华尔街”的年轻人;每夜,无论寒冬、冻雪,想办法以烛火拼出一个图形99%。 |